守望“礦山人”的幸福
人生在世,總有點點滴滴讓我們感恩的人和事,或是一瞬的溫暖,或是永生的記憶。于我來說,有“三恩”使我沒齒難忘,生我、養(yǎng)我、培育我的父母之恩;與我共結(jié)連理、相夫教子、榮辱與共的妻子之恩;事業(yè)路上行之千里,伯樂難尋的知遇之恩。無論哪種恩情,歷盡千帆之后,都會烙印于內(nèi)心深處,每一次的回眸,總會觸及肺腑,刻骨銘心。
憶某年2月18日那天,北方的氣候已春意盎然,楊柳也褪去了冬季的骨感美,換上了新的裝束,在微風的親吻下?lián)u曳著自己泛綠的枝柯,像風中著裝花裙的少女一樣,顯得那么讓人憐惜。俗話說:人逢喜事精神爽,這一幕的景象恰合意于我當時的心情。告別了29年的單身生涯,邁向了人生跨越的第一步——我結(jié)婚了!婚后第8天,我與妻子便從縣城搬到回了鄉(xiāng)下農(nóng)村,與我爹娘一起生活。妻子的賢惠、孝順、體貼,讓我不再黯然消沉,盡情感受溫柔與幸福,憧憬、規(guī)劃著美好的未來。雖然在“溫柔鄉(xiāng)”的包圍中潛藏了“責任”的重擔,但我當時不愿去想,因為不久后我將踏上新的工作地點,距隔萬里,分居兩地,存在私心的我僅想把這美好的時光刻制成今生的“憶錄”。
愉快的時光總是過得極為迅速,婚后的第17天,我懷揣著夢想、背起行囊,踏上了濟南-烏魯木齊的火車,從此過上了兩地分居的生活。當火車的轟鳴聲響起時,紅紅的眼眶中涌出的不是戀家的淚水,而是愧疚和責任交織的結(jié)晶。就這樣經(jīng)歷了42個小時旅途及10小時的輾轉(zhuǎn)后,到達了中國版圖最西北角一個不足8萬人口的小縣城——哈巴河縣。車輛深夜的到訪劃破了原本安靜的長空,車站前熙熙攘攘的人群加快了急促的步伐,消失在這寧靜的夜色里。第二天我趕赴18公里外的工作地點,途中被眼前一幕一幕迷人的景色深深吸引,仿佛進入了與世隔絕的室外桃園。天空是這么的藍,藍如寶石那樣徹底,白云是那么的無暇,如潔白的新疆棉一般,高挑的白楊樹顯得格外堅挺,成群結(jié)隊的牛羊給山坡兒添了幾分生機。透眼望去這仿佛定格的畫面瞬間使自己心情豁達,暗自確定了這就是我向往已久的地方,更是我夢開始的地方。
當時阿勒泰公司正處于籌建期間,臨時在4公里外的兄弟單位設(shè)有辦公場所。當進入公司的第一天,看到同事們積極向上的心態(tài)、團結(jié)和氣的氛圍,再次鞏固了我要“留下來”的想法??呻S之而來的又是憂心忡忡,心想:“從未干過的礦山企業(yè),從哪里入手?我能否干好?作為一名技術(shù)員,我應該注意什么?怎樣給公司創(chuàng)造效益,實現(xiàn)人生價值觀等等,這一系列問題的浮現(xiàn),讓本不喜歡動腦的我如雪上加霜。在我一籌莫展的時候,想到一句話“只要思想不滑坡、辦法總比困難多”。我開始翻閱資料、查閱網(wǎng)站及向前輩們?nèi)〗?jīng),就這樣對礦山企業(yè)有了一個概括性的了解,在領(lǐng)導和同事們的幫助和指導下,我制定了初步的職業(yè)生涯規(guī)劃。
離家12天后的一天,我剛下班回到宿舍,家里傳來“喜報”,妻子電話告知我懷孕了,且一月有余!這個喜訊讓我高興的不知所措,我急忙撥通了母親的電話,本想讓爹娘高興一番,可他們早已知曉,言語中并沒有我想象的那樣興奮。交談中得知,妻子在幾天前孕吐嚴重,唯有請假休養(yǎng),至今都沒怎么進食,身體日漸消瘦,更甚由于嘔吐脫水嚴重,5天內(nèi)已經(jīng)兩次住院。妻子曾叮囑爹娘暫時不要告知于我,恐我在工作中分心。聽到這兒我哽咽了,心疼的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,草草掛掉了電話。人心都是肉長的,誰不心疼自己的妻兒老小,當擔憂與自責匯集一起時,我流下了愧疚之淚,恨不得馬上飛奔而歸,雖代替不了她身體上的痛苦,但至少能在精神上給予安慰。就在我準備向公司領(lǐng)導請假時,妻子打來電話,或許是剛剛嘔吐完,聲音低沉而又微弱,說道:“老公,你剛踏上新的工作崗位還不到半月,別為我分心,我沒有咱娘說的那么嚴重,熬一陣子就會好的,更不要為我擔心。以后需要花錢的地方很多,你要好好工作,為即將到來的孩子攢點兒‘奶粉錢’。我現(xiàn)在也沒法上班替你分擔,你肩上的擔子更重了,要好好保護自己。咱姐說在老家離城里較遠,擔心有事來不及,計劃明天接我去她家住一陣子,等好了后我在回老家孝敬咱爹咱娘。”妻子的這番話,我至今都銘記于心,不曾忘卻。
當時我故作鎮(zhèn)定,強忍著自己的情緒,托故說同事找我,掛掉了牽掛而又擔心的電話,自己瘋了一樣跑到了空曠的茫茫戈壁灘上,肆無忌憚的嚎啕大哭,不知過了多久緩過神兒來,才默默地回到了宿舍,愧疚與自責讓我徹夜無眠?;叵肫鹋c妻子未曾度過蜜月,未曾出外游玩,就連當時最流行的“三金”都未曾買。她從小城里長大,衣食無憂,卻嫁給了我這個工作不穩(wěn)定、沒有存款、剛結(jié)婚就兩地分居的男人。“你說你圖了個啥呀!以你的條件找個啥樣的找不上,偏偏嫁給了我這么沒用的東西!既不能為你分憂,又不能給你解難,你還處處為我著想處處為咱爹咱娘著想,我何德何能讓你這樣一味地付出……”萬千思緒噴涌而出,我就這樣自言自語絮絮叨叨自責到了天亮。
但我還是聽了妻子的話,整個孕期都沒有回家。因為我想把年中25天的休假,放到她預產(chǎn)期前后,這樣能陪伴在她身邊的時間會長一些,好好的伺候“月子”,彌補一下對她的虧欠。期間我也曾多次向妻子要求回家探望,但每次得到的回答都是自己好多了,讓我不要擔心,叮囑我好好工作……
時間如梭,轉(zhuǎn)眼間到了11月1日,距預產(chǎn)期僅有8天時間,內(nèi)心焦躁不安的我站在院子里仰望天空,思念與牽掛愈加濃烈,鵝毛般的大雪,片片擊打我的臉頰,雖不疼于面,但痛于心。不知何時公司領(lǐng)導在身后拍了一下我的肩膀,說道:“是不是媳婦預產(chǎn)期到了,像這種事情趕早不趕晚,做好交接,今晚訂票明天啟程。”就這么簡短而又果斷的話語,至今讓我感慨萬千。道謝后,我健步如飛的來到辦公室,深夜完成目前較為重要的文件編制,并根據(jù)時間節(jié)點制定了詳細的交接記錄。歸心似箭的我難掩還家的興奮,雖幾個時辰后就要天亮,可總感覺分秒如年。
第二天我早早出發(fā),三次轉(zhuǎn)車后于11月5日傍晚回到了讓我魂牽夢繞的家??匆娢业哪且粍x那,妻子期盼的眼神中閃著晶瑩淚花,卻難以掩蓋嘴角的笑意,或是喜悅或是委屈。飯中爹娘沒有了往日氛圍,都閉口不言表情凝重,仿佛在責怪我沒有做好一個“好兒子”,更沒做好一位“好丈夫”。飯后我故意支開妻子,讓她去休息。與我娘交談時,她一聲長嘆:“唉……你個沒良心的東西,你可知道你媳婦受了多少罪,受了多少委屈,差點命都沒了!期間近8個月基本都在醫(yī)院度過,靠著營養(yǎng)液和蛋白來維持自身和孩子的營養(yǎng),這才保住了大人和孩子的命呀。最嚴重的時候,她體重不到90斤,還在重癥監(jiān)護室里待了兩天。這些我們都不能跟你說,因為她之前特意叮囑過雙方家人,就怕你不能安心工作。”我娘說到這兒眼眶紅紅的梗咽了,許久才默默地言到,“今生你要好好待她!”第二天下午,妻子終于卸掉了沉重“包袱”,迎來了我家“一一”寶貝降生,她也在親朋好友的祝福下恢復了往日的笑容。
我想,大概每一位“礦山人”在面對艱辛困苦的礦山生活時,心中除了酸楚,更多的是欣慰和感激。因為在他們背后,是默默支持、無私奉獻的家人。
轉(zhuǎn)眼間,9年過去了,事業(yè)上一切順遂,但我與妻子依然聚少離多。每次憶起妻子經(jīng)歷的心酸苦楚,愧疚與自責都如同跳動的琴鍵般不停撩撥著我的心弦。但我感恩,感恩今生遇見了你,是你成就了我工作的安心,是你的促進了我前進的腳步,是你讓這個家團團和氣,更是你的支持與理解讓我成為了驕傲的“礦山人”!